当多伦多夜幕垂落,中央球场的灯光像融金的琥珀淋在蓝色硬地上,加拿大网球公开赛的这一场焦点之战,被一种奇异的氛围包裹,两位主人公,都带着“美国制造”的标签,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,一边是泰勒·弗里茨,加州阳光下长成的重炮手,冷静、克制,像一台被精密调试过的发球机器;另一边是杰茜卡·佩古拉,这位世界排名前列却永远被媒体轻描淡写的女子名将,她的血液里,除了美利坚的坚韧,还有韩国母亲的东方细腻,而今天,在加拿大这片中立的土地上,佩古拉却仿佛拥有“半个主场”——仅仅因为她过去两年在北美硬地赛季的稳定统治力,让多伦多的观众在每一次多拍相持中,不自觉地倾向她这一边。

比赛从第一分开始,就没有任何温吞的试探。

弗里茨率先发球,球拍甜区撞击网球的声音,在午夜前的空气中极为清脆,时速218公里的ACE贴着T点轰入,带起一股细小的蓝色烟尘,佩古拉只是微微侧首,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对手,她太了解弗里茨了,两人曾多次在表演赛和联合杯训练中碰面,彼此的球路几乎是摊开的牌,但了解是一回事,破解是另一回事,佩古拉接发站位向前半步,这是她的标志性冒险,用击球时机置换弗里茨的火箭发球,她做到了,第一局,佩古拉抢到一个破发点,多伦多响起一阵压低了的骚动。

开云APP-多伦多午夜局,弗里茨抢七险胜半个主场的佩古拉  第1张

弗里茨还是那个在关键时刻更“硬”的人,他用二发追身,凶狠又不失精准的压反手深区,连下三分保发,此后的比赛,就像一场拉锯战,弗里茨的正手直线如同出鞘的利刃,一次次划开佩古拉的防线;而佩古拉则用她看似平淡无奇却无比扎实的两翼抽击,把每一个球都送回弗里茨脚边,她的球没有炫技的弧度,但每一个落点都在告诉你:网球不止有雷霆万钧,还有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
第一盘抢七,佩古拉一度以5比3领先,多伦多夜风骤起,弗里茨的发球被风微微托起,佩古拉抓住了两次二发,反拍变线得手,那一刻,中央球场的气氛几乎被点燃,人们开始期待,期待这位被低估的“稳定之王”能掀翻男子的力量神话,可就在距离盘点只差两分时,佩古拉连续两次正手挂网,机会像沙粒从指缝漏走,弗里茨没有欢呼,他只是转身蹲下、抿了一口水,一记二发外角ACE,一记正手直线制胜分,9比7,他拿下了第一盘。

这样的剧情,似乎命中注定要推向更深的戏剧。

开云APP-多伦多午夜局,弗里茨抢七险胜半个主场的佩古拉  第2张

第二盘,佩古拉调整了策略,不再与弗里茨在底线硬碰硬,而是频繁地使用反拍切球改变节奏,再到网前用截击完成致命一击,这一变化收到了奇效,弗里茨的脚步开始犹豫,正手失误增加,佩古拉以6比4扳回一盘,决胜盘,两人的身体都到了极限边缘,傍晚的凉意渗入肌肉,每一步蹬地都带着酸胀,最令人胆寒的一幕出现在第九局,佩古拉在跑动中救球,膝盖似乎别了一下,全场倒吸一口凉气,但她只是系紧鞋带,重新站回底线,眼神里没有退缩。

第十局,弗里茨的发球胜赛局,他手握三个赛点,这时,多伦多的观众罕见地安静下来,仿佛怕一丝声响会吹偏球的轨迹,第一个赛点,弗里茨双误,第二个赛点,佩古拉反拍压线,鹰眼亮起绿色,全场沸腾,第三个赛点,佩古拉又是一个穿越,贴在网带上方飞过,落在边线内不到一厘米,弗里茨摇了摇头,连他都笑了出来。

抢七来了,像这场漫长一夜最后的决战,比分交替上升,从1比1到6比6,每一个球都像在刀尖上跳舞,弗里茨在第七个赛点上,用一记几乎贴着底线的正手斜线结束了这场近三小时的鏖战,佩古拉停在原地,望了一眼落点,然后走向球网,脸上没有崩溃,只有一丝遗憾和释然。

他们拥抱时,佩古拉拍了拍弗里茨的背:“太晚了,该请我吃夜宵。”弗里茨笑着说:“多伦多的厨房都关门了,只剩自动售货机。”

这场胜利,属于保罗·弗里茨,但那个夜晚,多伦多人记得的,是两个人用各自的方式,把网球打成了意志的雕刻,佩古拉没有输给力量,只是输给了时间;而弗里茨证明了一件更残酷的事:在职业网球的顶端,所谓的“险胜”,恰恰是实力在最后一刻,选择了不放弃。